第697章 新跋蹉堡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密利伽的脚步顿了一顿。她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梗住了,那股贵胄气势像一只无形的手压在她的肩上,叫她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身体已经开始往下沉——

“密利伽!”利奥波德的声音像一记鞭子,又脆又响,毫无预兆地劈下来,“你站到一边去,站直了看着。”

密利伽僵在原地,膝盖停住了,缓缓重新直起身来,退了两步,站到了一侧,却不知该把眼神放在哪里。

利奥波德拉了拉缰绳,胯下的马轻轻动了动,他俯视着坡上那一列人,神情如常,仿佛眼前这个衣饰考究的男人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败将并无区别。

“密利伽,”利奥波德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差事,“告诉他们,投降要有投降的样子。都给我跪下。就这么说。”

密利伽抿了抿嘴唇,迟疑了一息,还是开了口,将那句话用当地语言低声翻出来,声调比原话软了不止一分。坡上的人听罢,先是一静。亚索瓦尔曼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脊背缓缓挺直了,比方才更直,如同一根被风压过又重新立起的柱子,抬起眼来,将目光投向马背上那个异乡人,眼神里没有哀求,没有惶恐,只有一种被点燃了的、灼热而沉默的怒意。

“呵呵,”利奥波德迎上亚索瓦尔曼的目光,冷冷地笑了一声,“告诉他,”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现在就拿着他的武器,回城里去,关上城门,继续打。”

密利伽又翻了一遍。这一句话落地,空气凝了片刻。

就在这时,人群后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位捧着白布的老者分开人群,快步走了出来,步伐出乎意料的矫健,白须在风里微微飘动。他走到队列最前方,站定,用一口字正腔圆的波斯语抬高声音说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尊贵的月族后裔!他是真正的刹帝利,岂容外邦蛮人如此折辱!"

利奥波德侧过头,看向密利伽:“他是谁?”

密利伽的神情微微一变,她看了那老者一眼,声音平淡,却压得很低:“卡达尔加尔赫土邦的大祭司,德瓦夏尔玛。”她顿了顿,“就是他,和亚索瓦尔曼一起,陷害跋蹉室利小姐的。”

话音未落,亚索瓦尔曼的目光骤然锁向密利伽,眼中那点灼热的怒意瞬间化作了另一种东西——更冷,更利,带着一股被戳穿时才会有的阴狠。“果然,”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那贱人,竟然还勾结外邦人。”

盆地上的风静了片刻。密利伽慢慢转过脸来,平静地与亚索瓦尔曼对视,没有回避,也没有动怒,只是看着他。

“那老头,也一起跪下!”声音从利奥波德身后传来,带着笑意,轻巧随意,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众人循声望去——李漓骑着马,带着一队亲卫和随扈,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坡道上方,正缓缓策马而下。他神情闲适,嘴角噙着一丝笑,手指点了点德瓦夏尔玛,像是在指一件摆错了位置的器物,“你,也跪下。”

德瓦夏尔玛的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蔑戾车!”他挺直腰背,白须微微颤动,声音拔高了足足一个调子,“你太无礼了!我是高贵的婆罗门,你岂敢——”

“先围起来。弓箭手准备!”李漓没有看德瓦夏尔玛,只是侧头对着利奥波德和四周的士兵们随口吩咐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鸡毛蒜皮的琐事。

话音刚落,狮鹫营的士兵们已经动了。长矛手迈步向内收拢,盾牌并排扣紧,弓箭手在外圈无声地张弓搭箭,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此起彼伏——不过眨眼之间,那一列降兵、那位领主、那位大祭司,连同捧着兵器的侍从,已被团团围住,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圆圈内的空气顿时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像是被人攥住了,喘不开。

德瓦夏尔玛四面看了看。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往一种更深的、接近茄子的色调上走,最终稳定在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紫——像是一个人把所有能咽下去的怒火和咽不下去的恐惧同时塞进了同一张脸,彼此挤占地盘,谁也不肯让谁。他眼神死死钉在李漓身上,扯着嗓子喝道:“蔑戾车——你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亚索瓦尔曼开口了。他张嘴说的,是波斯语。流利的、毫无磕绊的、字正腔圆的波斯语。刚才还需要密利伽在旁边吭哧吭哧翻来翻去,此刻全然不必了——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听得懂,只是懒得搭理那些粗鄙的蔑戾车,如今粗鄙的蔑戾车把刀架上来了,什么尊严、什么架子,就先暂且搁一搁。他的声音里压着一丝细细的裂缝,像是一只精致的瓷碗被人捏住了,还没碎,但已经开始叫:“我们,已经投降了。你们……还想干什么?”

密利伽在一旁听见这句波斯语,愣了一愣,随即慢慢偏过头去,表情微妙。

“姑父。”利奥波德策马凑近,眉头皱得颇为认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货真价实的困惑,“屠杀已经投降的人……不太符合骑士精神吧。”

李漓斜了利奥波德一眼,“你小子的骑士精神,不是对这些人用的——更不是这时候用的。”

李漓说完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给利奥波德任何继续发挥的机会,将视线缓缓从亚索瓦尔曼身上扫过去,落在德瓦夏尔玛那张紫茄子脸上,停了停,停得叫人心里发毛。

李漓拔剑,抬起手,剑尖不急不缓地在那两张脸之间点了点,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管你是婆罗门还是什么门,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土人。“他顿了顿,嘴角慢慢扩出一个弧度,那笑意就停在嘴角,没有往眼睛里走半步。"我数到三。要么跪,要么死。”

德瓦夏尔玛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蔑戾车!”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却仍旧梗着脖子,“你就不怕诅咒吗?!婆罗门的诅咒——”

“哦?”李漓似乎来了一点兴致,微微偏了偏头,“诅咒?”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笑了,笑声轻松,却偏偏叫人脊背发凉,“听着,如果你们的祈福和诅咒当真有用,我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你们的神,管不到我。”

李漓顿了顿,又道:“我根本不屑你诅咒我。但是,”他的声音微微一沉,“你们当中谁若是当真冒犯我的尊严——他就得去死。”

李漓慢慢转头,目光扫向身后那一列亲卫和将士,眼神里浮出一丝笑意,语气忽然轻快起来,“至于你们的女眷嘛,呵——”他轻笑一声,拖长了调子,“我身后的将士们……哈哈哈哈!”

笑声在盆地上空散开,爽朗而无忌,却比任何一句威胁都更叫人心寒。四周的狮鹫营士兵们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声嘈杂而粗野,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回应,从四面八方压进那道收紧的人圈里。

李漓收住笑,抬起一根手指。

“一。”

亚索瓦尔曼的下颌肌肉跳了一下。

“二。”李漓抬起第二根手指

德瓦夏尔玛的手紧紧攥住了袍袖,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还有什么话梗在喉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包围圈内的空气窒了一窒。长矛的矛尖微微向内倾斜,阳光在磨亮的铁刃上一闪一闪。没有人再说话了。

就在那个"三"字尚未出口的瞬间——德瓦夏尔玛的膝盖先软了。他那把年纪的人,跪下去的动作并不好看,白袍的膝盖处沾上了碎石与尘土,头上精心梳理的白发因这一跪而散乱了几缕。他的头没有低,眼神仍旧死死地盯着前方,然而那股凛然的祭司威仪,已然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几乎与此同时,亚索瓦尔曼也跪了下去。他跪得比德瓦夏尔玛更慢,也更重,像是某根在他身体里撑了许多年的脊梁骨,在这一刻终于被人硬生生地折断了。他的双膝触地的声音清晰而沉,嵌着红宝石的金质头饰在他低头的瞬间彻底歪斜,垂在额前,再也没有人扶它。

身后的降兵们见状,如同被人割断了最后一根线的悬偶,稀稀落落地跪了下去,盔甲磕碰着碎石,声音凌乱,却绵延不绝,最终归于一片沉默。

密利伽站在一侧,望着眼前这一幕,没有说话。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攥住了什么。

亚索瓦尔曼跪在地上,膝盖底下是碎石和尘土,藏青色的头巾歪斜着垂在耳旁,那枚嵌红宝石的金质头饰已然彻底滑落,被他身边的侍从悄悄捡起,不知该递给他还是该自己捏着。他像是一只被人捏扁了的皮球,气势泄得七七八八,却仍旧努力维持着某种体面的表情,抬头看向李漓,开口问道:“你们……就是为了跋蹉室利而来?”

“是。”李漓随口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就像只是在回答今天吃了什么。

坡地上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一圈诧异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降兵们面面相觑,侍从们交换了一个看不懂的眼神,就连密利伽都微微愣了一愣。利奥波德坐在马背上,拧着眉头,把李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打量了一遍,那表情像是在努力拼一块少了关键碎片的拼图。狮鹫营的战士们也跟着互相看了看,交头接耳,嗡嗡声如同被捅了一下的蜂巢。

“艾赛德。”蓓赫纳兹终于忍不住了,策马靠近俯身凑到李漓耳旁,声音压得极低,却咬字极清晰,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笃定,“你瞎说什么呢?跋蹉室利是谁?你认识吗?”

“主人。”扎伊纳布也从另一侧悄悄凑了过来,声音更低,语气却分外殷切,“别以为是个女人就一定是个美女……说不定,等您见了那人,立马就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李漓很想笑,嘴角动了动,最终没笑出来,没有回应这二人,只是重新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亚索瓦尔曼。

亚索瓦尔曼已经读懂了空气,那张被迫低伏的脸上重新堆出了一个笑,谦恭而急切,带着几分落水之人抓住浮木时的讨好,“那……我这就派人把她给您送过来。”

“少废话,”李漓抬了抬下颌,“去把人带出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叫人觉得有些难以名状的沉。片刻之后,坞堡的大门再度发出沉重的转动声,两名女侍快步从门洞里走出,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跋蹉室利走得不快,却也不是被人拖拽出来的——脚步自主,只是略显迟疑,像是一个在黑暗里关了许久的人,骤然走进强光之下,需要一点时间重新辨认眼前的世界。

跋蹉室利年岁不大,约莫二十出头。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棉布长纱,芥黄的底色已经褪得发白,边缘磨出了几道浅浅的毛边,一望便知不是她本该穿的衣裳。发髻梳得简单,没有金饰,没有花串,只以一条窄布条松松束住,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微微凌乱。手腕上一对细银镯,其中一只已有裂纹,在日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然而那跋蹉室利张脸,是藏不住的。肤色是北方刹帝利女子特有的小麦金,日晒之下透着一层暖意。鼻梁高而直,眉峰有棱角,眼睛极大,虹膜深褐,眼白却清白得像是从未被什么污浊的东西沾染过。她站定了,目光在这片盔甲与刀剑之间缓缓移动——扫过跪在地上的亚索瓦尔曼,扫过那面换了又斜的旗帜,扫过坞堡外投石机留下的焦黑印迹。她的神情在这一刻走过了好几个层次,从茫然,到愕然,到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最终落在一种尚未完全消化的震惊上。

而后,跋蹉室利的目光停在了李漓身上。她不加掩饰,也不带怯意,只是那双大眼睛里浮着一种认真而直接的审视——像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在竭力从眼前这个陌生人的脸上,找出某种能够解释这一切的答案。看了片刻,她开口了,声音因许久没有好好说话而略显干哑,却意外地平静:“来救我的……是你?”她顿了顿,“你是谁?你们是伽色尼军吗?”

“是我救了你。”李漓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口说道,“你就是跋蹉室利?这个名字,很特别。”

跋蹉室利的神情没有太大起伏,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颌,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我家先祖,出自古跋蹉王统。‘跋蹉’这个词,族中只有宗家嫡脉才配用来取名。虽然如今,我们不过是这座坞堡和附近一个市集和十二个村子的主人。”跋蹉室利说这话时,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眼泪,没有惊惶失措,甚至没有多少如释重负——只有一种冷静的、几乎叫人有些意外的审视,像是她还没有拿定主意,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究竟是另一个麻烦,还是真正的转机。

“大苏丹,人也给了——”亚索瓦尔曼厚着脸皮开了口,膝盖仍跪在地上,却已经开始试探性地往后挪了半寸,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轻快,“现在,您能离开这里了,是吧?”

李漓低头看了看他,神情平静,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地方,真的是你的吗?”

亚索瓦尔曼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随即意识到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没有好下场,便干脆换了一副豁出去的通透神情,把胸脯一挺,膝行着又向后蹭了两寸,语气爽快得像是在做一笔亏了也认的买卖:“那我这就离开!永远离开这里,如何?”说着,他双膝在碎石地上蹭出一道浅痕,臀部已经开始抬离地面,俨然一副拍拍屁股就要走人的架势。

“你给我老实点,跪着别动。”李漓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钉子,把亚索瓦尔曼的膝盖当场钉在了原地。那悬在半空的臀部顿了一顿,又讪讪地落了回去,落得无声无息,落得格外狼狈。

李漓在马背上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从跪了一地的人群上扫过,最终落在那座赭红色的坞堡上,停了片刻,随即环视四周,语气平稳而认真,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议定、无需讨论的事:“你们不是都喜欢叫我蔑戾车吗?从这一刻起,我就是你们的蔑戾车腊迦!”

四下里悄然静了一静。那种静是真实的——不是沉默,而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连风也像是停了半拍。

“这个坞堡,从今天起,就叫新跋蹉堡。我任命跋蹉室利,为这里的塔库尔。”李漓略一抬手,指了指跪了一地的降兵,又点了点亚索瓦尔曼与德瓦夏尔玛,“这些人,都交给跋蹉室利处置。”

“不能让这个不洁的女人出任——”德瓦夏尔玛突然发声,苍老的嗓音里裹着一股积年的傲慢,话才开了个头——

“你给我闭嘴!”李漓的声音盖了下来,不高,却极冷,像一把刀贴着耳根掠过,带着一股懒洋洋的、不屑于动怒的轻蔑,“什么洁不洁的——你这个吃饭还得用手抓、连双筷子都不晓得怎么拿的人,还好意思跟我谈洁不洁?”

李漓停顿了一息,声音平静下来,却比方才更凉,“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德瓦夏尔玛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话梗在喉间,对上李漓那双眼睛之后,终究没有再出声,只将那口气死死憋住,憋得脸色又青了几分。话音落定,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站在阳光里的年轻女子。

跋蹉室利站在原地,神情微微一变,随即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俯身,以一种克制而庄重的姿态施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尊敬的苏丹,我已出家,法号塔帕斯亚玛塔,修行之人,不宜牵涉俗务……”

“塔什么塔的,那个名字不好听。”李漓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像是在评论一道菜的味道,“这么年轻就出家,太可惜了。我觉得,你还是叫跋蹉室利更好。”

跋蹉室利抬起眼来,眉心轻轻皱了一皱,仍旧不肯松口:“尊敬的苏丹,我德行尚浅,实在难以胜任……”

“难以胜任?”李漓的声音不高,却把她的话轻巧地截断了。他低头看着她,神情说不上威胁,却有一种叫人无法忽略的笃定,“那好,两个选择——要么,你来当这个领主。要么,我让迫害你的人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而你,作为一名女奴,卖给随军的伽色尼商人。”

亚索瓦尔曼已经把腰弯成了一张弓,两只手撑着碎石地面,恨不得整张脸埋进土里,声音谦卑得近乎谄媚:“伟大的大苏丹,我愿意当您的臣仆!跋蹉室利您就带走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您的……”

“苏丹,千万别信那人的话!”密利伽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惶,她几乎顾不上措辞,随即转头看向跋蹉室利,神情急切,“小姐,您这是何苦呢?只要您当回塔库尔,我们这些阿兰亚喀就又有了栖身之地——您就接受大苏丹的任命吧!”

跋蹉室利站在原地,没有动,眉心紧锁,嘴唇轻轻抿着,眼神在李漓脸上停了片刻,又转向密利伽,又转向那座坞堡,又转向跪了一地的人。那神情是真实的纠结,不是作态——眉宇间压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像是某个藏在修行誓言背后的、更深的伤口,被人不由分说地揭开了,疼得难以言说,却又无处可逃。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疾卷而来。一名骑兵扬起一路尘土,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份折叠的文书呈了上去。李漓接过,眼皮垂了垂,扫了一眼。

“既然你不再说不,就算你接受了。”李漓抬起头,用手指朝跋蹉室利点了点,语气平稳,一字一顿,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随即他转向利奥波德,“利奥波德,你带着狮鹫营留守新跋蹉堡,在这一带弹压周边,等候后续指令。”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像是顺带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另外,让人进去打扫一批房间出来。过会儿,我会让尼乌斯塔带着女眷们搬进来住。”李漓抬手,手指朝仍跪在一旁的德瓦夏尔玛随手一指,“就要那老头原本住的地方。”

说罢,李漓将那份文书递给利奥波德,随手一夹马腹,带着随扈和亲卫队已然转身,马蹄踏动,扬起一片碎石尘土,须臾间便奔出了老远。利奥波德低头,展开文书,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拧起。文书上的字迹简短,却叫人脊背一凛——灰羽营被围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