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胜他留人“过七关”婚俗的文化分析 2001级 熊远方 [摘 要]本文是一篇研究他留人“过七关”婚俗的论文，文章用象征人类学、婚姻家庭与亲属制度的研究方法分析“过七关”的过程、象征意义和功能。文章共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分析“过七关”主体资格的获得、场所和过程，强调“过七关”是对婚配对象性情和性能力进行考验的过程。第二部分，论述“过七关”的象征意义，并指出“过七关”象征的多义性。第三部分，论述“过七关”的功能，指出“过七关”婚俗具有很强的调节功能。 [关键词]他留人 婚俗 “过七关” 象征 功能 引 言 在某些特定的社区中，当少男少女到了一定的年龄，生理发育较为成熟时就要举行成年礼，他们通过仪式的举行而获取与成年人一样的社会权利和义务，成年礼是族群中的成员获得成人资格的一种仪式，只有举行过成年礼的族群成员才有资格进行恋爱活动。在成年仪式的活动过程中，族群中的长者会以适当的方式，通过特定的方式传授生产和生活方面的知识，尤其是与异性交往的经验。进行过成年仪式之后的青年男女即可进行恋爱活动，这种交往活动因各个族群的文化传统和价值观念的不同而表现各异，但这些恋爱活动都是婚前的一种准备，是一种寻找婚配对象的活动，甚至可以说是婚前的性检验，一种试婚方式。永胜他留人“过七关”婚俗就是这样一种他留人青春期过程中的恋爱活动，一种婚前特定的仪式，对于他留人婚配对象的选择以及婚姻的缔结具有直接的决定作用。他留人的“过七关”婚俗是一套系统的仪式，表达了他留人的婚姻观念和婚姻特点，反映出他留人的文化传统、价值取向和民族情感，有着很强的象征意义。“过七关”从强化性行为的角度巩固了他留人的婚姻、家庭和亲属关系，使他留社区人际关系达到和谐，并使他留族群得到发展，“过七关”仪式并没有使他留人产生冲突，反而对于社区的稳定和社区中人际关系的和谐产生了积极的作用。 他留人，在他留语中意为外路人，从远方来的人，从中可以看出他留人的祖先是从外地迁徙来的。他留人，又称为他倮人、他谷人，他们自称他鲁苏，在建国后的民族识别中划归为彝族的一个支系。他留人现大多居住于丽江市永胜县六德乡的玉水、营山和双河三个村委会（统称他留山），现有人口5000余人。他留先民在明朝洪武年间进入澜仓卫（今永胜县）后居住于永胜程海边进行戍边和屯田活动，其后他们又被调往他留山守关隘是为第二次调卫，正是由于这种特殊的两次调卫促使他留人和他留文化的形成和发展，这是一种既有少数民族文化痕迹又保留了一些汉族文化成分的少数民族文化。他留山是古时南方丝绸之路的关津要道，过往马帮甚多，经济和文化交流频繁，他留山可称作是多民族融合的交汇地，又因当地居民是民族融合的后代，因而才使他留文化多姿多彩，也才使他留婚俗具有更多自由的象征。他留山现有他留古城堡遗址和他留坟林，尤其是他留坟林较为集中且保存完好的墓就有6000多座，是他留先民勤劳和具有创造力的见证，也是他留民族融合的产物，有较高的学术研究价值。他留人“过七关”婚俗反映的是整个他留社会的文化，是他留人精神面貌的集中体现，从他留人举行的成年仪式到“过七关”活动场所和活动过程都表现出他留人独具一格具有高尚情操的文化情趣。对他留人而言，“过七关”婚俗并不仅仅是表示一种简单的婚姻形式，而是凝聚了他留人智慧、情感和文化价值的载体。在他留社区中，“过七关”婚俗具有重要地位，是他留人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正因为如此，本文就试以“过七关”这个点来了解和研究他留人的文化这个面，并就“过七关”的婚姻问题作一些象征人类学和婚姻家亲属制度方面的分析和探讨。 2004年7月至8月，我由亲戚介绍利用假期到他留山实习，在六德乡政府杨如刚老师的指导和帮助下，就他留人“过七关”婚俗作了一个月的民族学田野调查，对他留人“过七关”有了比较实际的了解，有了一些田野调查资料，为这篇论文的写作奠定了田野基础。近几年来，由于丽江旅游业的发展，交通条件不断改善，他留人也利用“粑粑节”等节日吸引游客，但外界知之甚少，因而游人较少，对他留人生活和文化价值观念的影响并不大，他留“过七关”的婚俗还没有遭到破坏，还是原汁原味的，可说是民族学研究特定婚俗的一个很好的案例。 一、他留人“过七关”过程的文化分析 “过七关”是他留人婚姻习俗中最为复杂和特殊的一个部分，是他留区别于其他群体婚姻的关键所在，可以说“过七关”既是他留青年男女恋爱交往活动的一个组成元素，也是其婚俗的集中反映。“过七关”是一个复杂的过程，由他留少男少女举行成年礼开始，经由女子住进“夜各阳”及男子串“夜各阳”，直到他们各自找到自己的意中人一起住在“夜各阳”谈恋爱直到结婚为止，此外还包括他留人离婚后重新开始的“过七关”活动。“过七关”是他留人在一定的社会历史、自然地理环境和特殊文化背景下形成的一种文化适应机制，是他留人对生存、文化和环境三者作出协调之后的一种选择，体现了他留人价值理念和民族情感，具有一定的象征性，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他留人的婚姻家庭观念。 （一）成年礼—他留人“过七关”主体资格的获得 他留少男少女到了性成熟可以与异性交往的年龄必须要举行成年礼，通过成年仪式他（她）可以获得成人的资格，这是他留人生中的一个重要仪式。“成年不仅仅是一个生理过程，更是一个社会过程，是充分享有人生权利和社会义务的一种身份认定。……在奉行传统习惯法的亲族礼俗社会里，成年的标志便不仅仅是年龄界限，而是必须通过一种叫做‘成年礼’的民俗仪礼，获得成年的象征标志，从而得到亲族社会认可。成为社会组织的正式成员”①。他留人进行过成年礼后就意味着他（她）已经成为一个完全的人，有了“过七关”选择配偶的资格，他留成年礼是“过七关”资格获得的一种仪式，他留成年礼既是对其成员资格的确认，同时也象征着对其成员能够“过七关”能力的肯定。他留人的成年礼包括洗礼、换装易服、祈祷和祭祀仪式等活动。 他留成年礼从换装易服开始，他留人的服装主要是火草制成的白色或者是蓝色、黑色的麻布衣服，他留服装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其族群特征，是他留人个性的象征，反映了他留人特定的生存环境，体现出他留人的历史文化传统和心理素质。他留山盛产火草和各种麻类植物，他留人就以当地的火草和麻丝为原料制作衣服。火草和麻丝制作成本高、价格也较贵，他留人之所以选择火草和麻丝，除了其质量好之外，更多的是因为火草和麻类制出的丝较柔韧而不易断，象征他留婚恋男女之间的关系缠缠绵绵亲密而不易破坏。因为火草已经是一种文化象征物，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是他留人民族情感与民族凝聚力之所在。以前他留人都是亲密的男女两个人在夏秋时节到山上去采摘火草，而且要在山里过夜，他留人通过这种特殊的共同劳动方式增进男女之间的情感。他们在这一过程中要完成采摘火草的任务，人们通过任务完成的成效可以分析出这一男女是否合适，是否勤劳以及预测出他们在一起是否能完成以后的生产劳动，因而采摘火草过程是对他留男女生产劳动能力的一种检查，这种检查对于他留社会男女婚配是否合理以及社会的稳定都具有重要意义。同时，他留青年男女一起采摘火草也使他们体验到了共同生产劳动的快乐，增进了他们的情感交流，这有利于他们日后婚姻家庭的稳定。现在，采火草一般都是成年女子成群结对而去，但采火草仍是他留人增进人与人之间情感的重要途径，而火草则是他留亲密爱情的象征物。 他留人的服饰象征着他留人的婚姻特点，是他留人文化价值取向和民族情感的反映，他留人的换装易服仪式是具有一整套他留婚姻特点和婚姻观念的象征仪式。他留青年男女的换装易服仪式是有区别的，女子的换装易服仪式较为繁杂，服饰也比男子的复杂。他留女子在未进行成年礼之前穿的是麻布白衣白裙，头发梳成一条辫子，头戴一白色的小扎布帽，腰缠白绿相间的狭小布带。在他留人的观念中，白色的麻布衣服和裙子象征着他留女子“素身”是不接近男性的，一条辫子象征他留女子还未成年不能找男性为伴，白色小布巾表示他留女子还没有性能力，白绿色小布带则是他留少女尚未成年还是处女的象征物。未成年的他留女子服装饰物以白色为主调，象征着未成熟的他留女子是他留男子不可接近而且需要群体中的成年人去保护她成长的对象。在他留人的意识中白色是神圣的象征，他留男子不会对穿白色裙子的女子提出性方面的话题和要求，因为白色是他留人观念中与性绝缘的象征颜色。他留少女的换装易服仪式是在她月经初次来临之后进行的，在换装易服仪式之前要由她的母亲主持进行洗澡仪式，这是换装易服仪式的一个关口。他留少女洗澡过程中，她的母亲要为她讲解一些生活常识尤其是性方面的经验，以及一些与男性交往的经验。由于这一时期母女之间的关系是亲密而最为直接的，因而传授这些知识是很实际也很实用的，可见他留少女洗澡的过程作为一种仪式，象征着母亲已养育女儿成人，女儿可以为她自己做主与男子交往，通过这一仪式，性对于少女来说已不再是禁忌。他留少女洗澡仪式之后，由她的母亲为她换上麻布蓝色上衣和黑色裙子，头上辫子梳成两条，头巾改为黑色盖头布，腰带改为宽大的白色麻布腰带。这些服饰的改变也有很强的象征意义，蓝色麻布上衣意为他留女子已经成熟和成年，可以和男子交往谈婚论嫁，黑色裙子则象征着女子月经已经来临，已具有生殖能力，可以和成年男子发生性接触，两条辫子则象征性成熟可以和男子谈恋爱成双成对，黑色的盖头巾则是表示父母对女儿性成熟的认可，少女可以和男子交往而不受父母的约束，宽大的麻布腰带既是女子对其腹部（子宫）的生殖崇拜的象征，也在一定程度上象征着女子对于其意中人的一种爱恋的情感寄托。 他留男子的换装易服仪式在他第一次遗精具有性能力之后举行。他留男子的洗澡仪式由他的兄长主持，在这一过程中男子要认真听其兄长为他讲述的生活知识和与女性接触时应注意的事项，以及性方面的经验和怎样与女性进行性接触。他留男子通过洗澡洗去身上的污垢意味着他少年时代的结束和青春期的来临。他留男子洗澡仪式之后就要举行换装仪式，他留男子要穿上火草织成的白色麻布上衣，头包一块六尺黑布。与他留女子的换装仪式相比较而言，他留男子的换装具有较深的社会文化象征意义。火草织成的白色麻布上衣反映的是他留人这一群体人与人相互之间的关系，白色象征着男子交往中要相互帮助和团结，在串“夜各阳”的时候不能起矛盾和发生冲突，麻布则是群体凝聚力和民族情感的象征物，而头上戴的黑色布盖巾则体现了他留男子个人，象征着男子性的成熟，是男子已经成年的标志，在一定程度上黑色头巾也是男子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他留男女通过换装易服仪式向群体中的其他人表明他（她）已经成年，生理已经成熟具有了生殖能力，他留人的换装易服代表“再生”、“换岁”，意味着他留人已经成为一个完全的人，享有社会的各项权利和义务，象征着他留人对生殖的追求和向往。“服饰，在特定的群体意识和传统观念中，早就是一种具有文化承诺意味的象征符号了。……更深层次的文化——心理因素，是对认同于特定社会规范的各种‘角色’的文化承诺。”②此外，他留人的换装易服仪式也象征着“变人”，服装改变之后，他（她）不仅仅在生理上已经成熟，也已在心理上逐渐成熟，是他（她）从心理上成为一个社会的人，身上穿的衣服也时刻提醒着他（她）必须要按照对成年人的要求说话和办事，对于女性更是如此，换装易服也明显地标志着她少女时代的结束和成年的到来，表现出他留少女对于生殖能力的殷切希望。换装易服是他留人成年礼的重要环节，也是他留人“过七关”开始的重要仪式，换装是“再生”等文化内容的象征。 在他留人的成年仪式中，当进行完洗礼仪式和换装易服仪式之后接着要举行祈祷和祭祀仪式。仪式安排在自家的堂屋，先进行祈祷，他留男女在其父母或者兄长的引导下，跪在祖先牌位前烧三柱香磕三个头，并且由他（她）的长辈为其祈祷，祈求祖先和神灵保佑，并聆听长者的教诲和祝福，“向受礼者施以各种有关本民族历史、社会规范、成年人应尽的责任及享有的权利、乃至各种从事生活和战争方面的才能等传统文化的教育”③。在这之后有少男少女的父母请来的“把师”（他留人的祭司）进行跳神活动，为举行成年礼的人驱邪避灾。通过祈祷祭祀活动，“求神灵和祖先保佑他们无疾无灾，快快成长，身体强壮；另一方面，长者也要以各种方式向他们施以必要的社会化熏陶，以期他们逐步了解所属群体内的种种社会规范，获得各种成年后需要具备的品格和能力。”④可见，他留成年礼中的祈祷和祭祀仪式也是长辈对晚辈传授生产和生活知识及经验的方式，传授的主要是与人相处的经验和生产劳动的常识。同时，祈祷和祭祀活动也是一种人神交流的方式，他留人通过这一祈祷和祭祀的动作和方法祈求祖先和神灵的保佑，使他留人和他留文化能够世代相传下去。 他留成年礼是他留人的人生过程中的一种重要仪式，也是“过七关”之前的一种重要的仪式，他留人通过洗礼和换装易服仪式使他留少男少女由“不完全的人”成为合格的“过七关”的主体，“在人生礼仪中，仪礼活动的各种细节内容也大都具有仪式象征的具体涵义。”⑤通过他留人举行成年礼的象征仪式，可以分析出他留人的文化理念以及他留人深层次的民族情感和价值观。 （二）“夜各阳”和他留人“过七关”仪式过程的文化分析 “夜各阳”是他留语，亦即青春棚、公房，是进行了成年礼的未婚男女交往谈恋爱的场所，为一间只容得下一张床和一个柜子的能提供三四个人活动的较为狭小的房子，建在大门旁，方便他留青年男女交往。这种小房子在云南许多少数民族中都存在过，也都是为了方便青年男女交往而建的，只是没有能够象他留人一样完整的保留到现在，而且这些民族中也没有存在过与“夜各阳”一起产生的“过七关”婚俗。“在原始民族的思维中，由于心与物那不分化的一体感和神秘混沌性，物象和观念往往合而为一，他们总是借用某些具体的物象来暗示某些特征上相似或相联系的观念”⑥，“夜各阳”是他留人为其成年的女儿建造的小房子，是他留女子接待夜里来串棚子的男子的场所，只有举行过成年礼的未婚成年女子可以住在里面，在一定的形式上可以说是象征着他留女子的生殖系统，是女子性器官扩大化的更为直接和形象的象征物。他留女子进行成年礼之后即可住进“夜各阳”与男性交往“过七关”。 “夜各阳”是完成“过七关”整个婚恋过程的房子，少女举行成年礼住进去之后要到结婚才能回到正房，在以前的他留社会里，如果离婚或者是丈夫长期外出女子也可以重新住进“夜各阳”，这使得他留男子婚后一般不敢外出，这种婚俗对女子的性是比较放任的，但是有利于女人身心的健康和他留人婚姻家庭及亲属关系的稳定。因而“夜各阳”有着一定的禁忌，不同辈份、同一宗族以及近亲是不准出现在“夜各阳”的，并不是每个他留人想进就可以进去的，对于性的选择有着较为原始的神圣性。“夜各阳”是提供青年男女恋爱的场所，他的出现反映出他留人在以前男女交往的困难，由于在日常的生产和生活中没有接触异性的机会，就出现了“夜各阳”，同时，这也是他留青年男女不受父母约束自由恋爱的象征，在一定程度上象征着他留人对人性的纯朴的渴望表达。 他留人“过七关”仪式男女是有区别的，其过程十分复杂，以下分别就他留女子和他留男子“过七关”仪式作一些文化分析。他留女子举行成年礼之后便住进“夜各阳”与男性交往“过七关”谈恋爱。他留女子住进“夜各阳”之后，由她的姐姐或者是与其关系较好的女性为她选择七个男子与她过夜，这七个男子的选择需要得到这位女子的同意，如果她不同意则她可以在该男子来串“夜各阳”的时候不给他开门，在七个男子选择好并得到这个女子的同意之后即可进行“过七关”仪式。此外，七个男子的人选之中对于第一个与女子过夜的男子的要求还较为严格，这个男子不仅需要得到该女子的同意，其本身也要有较强的人际交往能力，熟悉“过七关”程序和要求，能够较好的完成其传授给该女子与异性相处和谈恋爱的方法和经验，由于他是第一个与这个女子过夜的男人，因而他的言语和行为要让该女子非常满意。这些“过七关”的男子的主要任务是传授给女子与异性相处和与异性发生性关系的经验，并在实际过程中帮助女子掌握这些经验，另外，这一活动不仅仅只是性和爱的传授的过程，而更多的是一种互动和相互检验的过程，即男女人际关系的一种互动过程。“过七关”的第一个晚上，那个有较强人际交往能力和有着较为丰富性经验并且懂得女子心理的未婚成年男子在天黑之后就可以来串“夜各阳”。男子来到房子之前轻敲房门，女子听到之后就让男子进来，男子进入“夜各阳”之后就和女子一起坐在床边，要说一些让女子放松的话题，做一些开导女子的事，让女子觉得这男子是个可以相处的人，先让女子平静下来，然后才进入正题聊一些与人交往的话题，传授女子与异性相处的方法和经验，对答吟唱“抒嘟”。抒嘟是一种自编的相互考验、表达爱慕或是传授情爱经验的曲子，当这个男子觉得可以传授一些性的知识而不会为女方拒绝时就要讲些性方面的知识。到了深夜的时候，这名男子就可以根据情况和女子同床而眠，只要男女双方都愿意因而发生性关系也是很正常的，对此他们是不用负责的，而且这也是“过七关”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和比较主要的任务。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这名和女子过夜的男子才离开。到了第二天夜晚“夜各阳”又会迎来第二个“过七关”的男子，基本过程也和第一个晚上的情形相同。但是这个男子的作用已经没有第一个男子那么重要，任务也没有那么明显，而这个时候该女子已经经过初夜而对于异性有了一定的了解，对于如何与男性相处也有了较为初步的认识，因而这个时候的女子虽表现的比较羞怯，但已经不象原先那么紧张，他们可以有更多的话题。除了男性还要传授给该女子有关男女两性的生理知识之外，对于男女两性交往经验的交流也开始产生，女子对于两性交往也开始产生初步的看法，而他们对于性行为的话题也已经不是那么神秘，男子在传授性知识时比较容易，到了深夜的时候发生性关系也是比较容易的事。通过与两个男人的相处，该女子自然会对这两个男人作一个比较从而对这两个男人的人品和能力作出分析，这将有利于她加深对男人的认识，也有利于她在“过七关”结束后选择出满意的婚配对象。就这样，到第三个夜晚的时候这个女子的“夜各阳”来了第三位串棚子的男人，这个时候该女子已经不是很害羞，他们之间的话题也更加广泛，对于男女两性交往经验的交流逐渐增多，男人同样还有传授女人与异性交往经验的任务，而对于性话题的展开也较为容易，男人也还要传授性知识，而性行为也不需要男人作很多的引导，通过与第三个男子的交流该女子对于男人又有了新的认识和看法，这同样有利于她对于其意中人形象的产生和确认。第四个夜晚“夜各阳”迎来第四个男人，其过程基本相同，这个时候女子与男人交流的时候已经比较自然，男子继续传授与异性相处的经验，关于两性交往经验的交谈也有了一定的深度，男子还要给女人传授性知识，而两个人对于性经验的交流已经有了一些深化。这样与四个男子的交流之后，这个女人对于男人的认识已经初步形成一个体系。第五个晚上女子“夜各阳”来了第五个男人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对于男人有了想去接近的想法，男人来了之后自然要传授与异性交往和性爱的经验，并且与这个女子交流，这个女子对于这些方面也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并和男子交流。到第六个晚上又来了另外一个男人，他的任务也是一样的，这时的女子在与异性交往和性的经验方面都已经较为成熟。而到“过七关”的最后一个晚上来了第七个串棚子的男人，他也有传授女子性经验的任务，而这时候的女子也有了非常丰富的与异性交往和性爱方面的经验，因而到了第八天的早上这个男子便把这名女子领去交给她的姐姐完成“过七关”的仪式。由于不同的他留男子其性格、个性和经验是不一样的，所以，当该女子分别与七个男子相处过夜之后，她的有关与异性交往的经验就较为丰富，对于自己的意中人也有了较为明确的定位，因而，“过七关”仪式完成之后，她就可以自由而较为正确的选择自己的婚恋对象，她可以在这七个人中选择也可以另外选择而不受限制，只要有了意中人就可以夜夜住在“夜各阳”直到结婚。在这一次“过七关”仪式中没有被选中的男子可以进行另外一个女子的“过七关”仪式活动直到找到自己的恋爱和婚配的对象，这样，虽然“过七关”的男子有七个，女子在一次“过七关”仪式中只有一个，但由于成年的男女数量上是相等的，所以“过七关”时并不会发生冲突，相反，由于男女有了亲密的相处，双方都有了很深的了解，即使不被女子选中也不会引发社区中男女关系的紧张。 与女子不同的是，他留男子的“过七关”仪式是在串“夜各阳”的过程中完成的。他留男子举行过成年仪式之后，由他的兄长把他领到一个端庄持重而富于与异性相处经验的女子的“夜各阳”开始他的“过七关”活动，这个夜晚“过七关”的男子就和这个女人过夜，第二天早上才离开。这个与“过七关”男子过第一夜的女子负有较为重要的责任，她要引导男子学会如何与女子相处，教男子怎样与异性进行性方面的交流，她的责任大体上与第一个与女子过夜的男子是一样的，此外，她还有为这个男子寻找另外六个与男子过夜的女子的责任。到了第二个夜晚，这个男子就随第一个与该男子过夜的女子来到她介绍女子的“夜各阳”，由她把这个“过七关”的男子介绍给第二个女子过第二夜，第二个女子也有教他与异性相处经验的任务，同时，与第一个女子不同的是她可以与这个男子谈恋爱。到了第三个夜晚也是由第一个与他过夜的女子领他去第三个“夜各阳”过第三个夜晚，以此类推，直到第八天的早上他过完第七关再由第一个与他过夜的女子把他送还给他的兄长为止，这个男子的“过七关”活动才宣告结束。这个男子串了七个女子的“夜各阳”与七个女子过夜之后，他就获得了丰富的与异性相处的经验和谈恋爱的方法，他对于女人也有了比较全面的认识，在“过七关”过程中，也对于自己所喜爱的女子形象有了较为理性的认识，当他“过七关”仪式完成之后，如果已经有了意中人并且被这个女子选中就可以去找自己的意中人过夜直到结婚，如没有找到意中人或者是女子不同意，则他必须要去串“夜各阳”直到找到意中人成婚为止。 通过对他留人“过七关”仪式的文化分析，我们可以看出他留人“过七关”就是他留男女在婚前进行的一种非常亲密的接触，“过七关”是对婚配的对象进行较深了解的一个过程，是对婚配对象的人品和性情进行了解的过程，也是对婚配对象进行严格性行为考验的过程。在性行为的基础上加强了他留男女的交流和认识，有了共同性行为的认同他们才开始正常的交往，这就使他留人在婚前有了可靠的性的保证。因而，他留人在婚后基本上不会因为性关系不和谐而离婚。即使离婚后，男的也可以重新串“夜各阳”，女的可以住进“夜各阳”接待男人开始谈恋爱找婚配对象。 二、他留人“过七关”的象征意义 他留人的“过七关”婚俗是一套系统的仪式，表露了他留人的婚姻观念，反映出他留人的文化传统、价值取向和民族情感，有着很强的象征意义。他留人在“过七关”的过程中要给对方送一些小礼品，如手帕、镜子和麻布腰带，就代表着他留人很深的情感，但是这些物品所象征的意义不是汉文化中的那样，它们既不是定情物，也不表示这两个男女之间已有婚事，因为男的还可以去串另外的“夜各阳”结交新的女人，女人也可以一直住在“夜各阳”里接待别的男人，这些物品只是象征他们之间有“过七关”的行为，象征着他们对另外一方让他或她“过七关”的一种谢意或者是表示纪念，有着调节人际关系的作用。 他留人之所以是要“过七关”而不是“过六关”或者是“过八关”，有着较深的象征意义，“神秘的数获得了一种范畴的面貌，在这个范围中必须包含集体表象的内容。”⑦数字“七”有着重要的意义，在当地的他留人中关于“过七关”有个比较形象的比喻：“其一好比过独木桥，过不去就会掉下深渊；其二好比两支筷子夹豌豆，夹不住就是一场空；其三好比火塘里的三角架，犹如三角恋爱，争风吃醋要倒霉；其四好比织布机的四只脚，遥遥晃晃时间长了会散架；其五好比葫芦笙的五根管子，长短不一，音调各异；其六好比纺纱车的六片叶，叶片受摇柄摆动而旋转不能自制；其七好比秋千架，两头各有三只脚撑着一根横杆，一荡秋千便甩来荡去不能长久；其八则是象征八福寿禧，吉祥如意。”他留人在与七个不同的异性相处过夜之后，他们有关与异性相处的经验已较为丰富，有关性的经验以及对性能力的判断也较为成熟，对于自己意中人的形象也有了比较明确的定位，在这种情况之下选择的婚配对象才具有很强的适应性和稳定性，他留人在“过七关”之后选择的婚配对象一般都是性情比较好，性能力与自己相匹配的异性，象征着他留人婚配对象的选择既有理性又符合人情标准，使他留人的“过七关”婚俗有了比较实在的象征意义。因而，在他留人的观念当中只有“过七关”之后而不是“过六关”或者是“过八关”选定的婚配对象才能幸福持久，才能使婚后生活稳定。而且，“过七关”还有另外的象征意义，“神秘的数字‘七’获得的范畴是与女性、生殖、生命、丰饶紧密联系的，同时还有爱与美、完满的象征蕴意，因此，数字‘七’就被视为女性生殖的象征数在众多的习俗中作为女性的表征保留下来”⑧，而且“‘七’的神圣性应当源于人类在认识时间的过程中对生命节律的把握而不是源于对空间方位的认识，数字‘七’ 被视为女性的象征，与女性具有怀孕、生殖和养育的秉性有关，对‘七’的崇拜实际上就是对女性生殖力的象征。”⑨所以，“过七关”象征着婚姻的美满、生活的幸福和家庭的稳定以及社区中人际关系的和谐，体现了他留人的生殖观念，是他留人对生殖崇拜的一种象征。在他留人“过七关”的婚俗中还有其他的象征意义。 “过七关”是他留人实行族群内婚制的一种标志，是他留社区内婚制的象征。他留人到了婚配年龄要进行成年礼，然后女子住进“夜各阳”男子串“夜各阳”开始“过七关”活动，其过程是复杂多样的，在“过七关”仪式中串女子“夜各阳”的男人必须是由该女子的姐姐介绍，而且要得到该女子的同意，一般情况下只有那些既与该女子有较好的情谊又和这个女子的姐姐有着较好的人际关系的他留男子才有机会，因而路过的马帮或者是客人是不可能去串“夜各阳”的。他留人就用“过七关”实行严格的族群内婚制，使“过七关”成为他留人族群内婚制的象征。他留人之所以实行族群内婚制有着很深的历史原因，“实行种族内婚制的主要原因，显然在于种族或民族的自豪感，在于对异族人缺乏认同感或感到嫌恶，因此，在观念、习俗乃至整个文化上存在巨大差异的种族之间，这种内婚制尤为常见。”⑩由于他留人是少数民族和汉族融合而成的，又经历两次调卫，以至在他留人的文化和观念当中，他们既无法接受周边其他少数民族的价值文化和生活方式，也不能认同汉族的文化，基于这种情况使他留人产生了特殊的文化适应机制，而他留人“过七关”也以族群内婚制的象征形式存在。即使到了现在，他留人的婚配范围也很少超出本族群的范围，只有在外工作的才有人在别的地方寻找婚配对象，但这些人在到了婚配年龄也会先回到他留社区举行“过七关”仪式，如果子女和本族群之外的人成婚，其父母也会感到难过，认为他们的子女已不是本族群的人，可见，“过七关”作为一种习惯代表着他留人的思想情感和价值观念，在一定程度上是他留人族群凝聚力的象征。他留人“过七关”限制婚配范围于本族群内，在一定程度上使他留人得以繁衍下来，也保正了他留族群的纯正性。 “过七关”是他留人试婚的象征。“过七关”是他留人在婚前为了检验婚配对象而实行的一种试婚方式，他留人“过七关”是其观念当中的一种检验婚前性能力的象征存在形式，也是检验婚配对象人品和性情的象征事象。他留人在“过七关”的过程中，不仅要完成传授与异性相处的经验和有关性爱的知识，而且要在这一过程中发现和了解自己的意中人，并检验意中人的品质和能力。通过“过七关”与七个不同异性的相处，他留男女基本上可以了解到异性的个体相异之处从而选择自己所需要的最佳婚配对象。他留人只要找到意中人并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试婚，如果觉得合适就可以举行婚礼成家生育后代，他留人在这一试婚的过程中已把“过七关”看成是与他们的婚姻家庭无法分开的一种试婚象征形式。他留人的“过七关”是一种试婚的行为，而这种试婚以“过七关”仪式开始一直到成婚这一时期为止，以至在人们的观念中把整个试婚过程都说成是“过七关”，以“过七关”代表试婚，“过七关”已经是他留人意念中试婚的代名词和象征事象。 “过七关”也是他留青年男女自由恋爱、婚姻自主的象征。他留人在向外界讲解“过七关”婚俗的时候总是喜欢说“夜各阳”是他留青年自由恋爱的场所，“过七关”是他留人自由婚姻的方法。他留青年男女在举行成年礼之后就成双成对在“夜各阳”谈恋爱而不受父母的约束，也不会遭到社区中其他人的非议为难，可以说“过七关”是他留青年男女自由婚恋的象征。 “过七关”仪式还象征着他留人对于生殖能力的崇拜。他留人在“过七关”的过程中男女要相处过夜，对于性是比较随便、放任的，不过，由于“过七关”是一种青年男女在正式恋爱之前的仪式，它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在仪式上放任性，并不只是纵欲，乃是表现对于人与自然的繁殖力量的虔敬态度”⑾，可见，他留先民们之所以会实行“过七关”的婚俗，是出于对人类生殖能力的恐惧和崇拜的心理，他留人通过性在一定程度上的自由来实现人类的生殖以繁衍后代，因而，“过七关”有着很深的民族传统意识，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留人的生殖观念，更是他留人生殖能力旺盛的一种仪式，是他留人生殖崇拜的象征。 通过对他留人“过七关”象征意义的分析，我们可以发现“过七关”的象征具有多义性。“过七关”中的数字“七”就有祝福婚姻美满和追求女性生殖能力等象征意义，“过七关”则是他留人实行族群内婚制、试婚、追求自由婚姻和生殖崇拜等他留文化的象征，具有很强的象征性。人类学家维克多·特纳在他的象征人类学理论中提出象征具有多义性，一个事物能够代表多重意义，他留人“过七关”仪式以及其中的数字“七”就是如此。分析他留人“过七关”婚姻习俗可以使我们能够很好的认知他留人的婚姻特点和婚姻观念，也可以是我们了解他留人的文化传统、族群情感和价值取向。 三、他留人“过七关”功能的分析 他留人“过七关”婚俗之所以能够长久的存在下来，是因为这一婚姻习俗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他留人性、婚姻、家庭乃至他留社区稳定发展的需要，“过七关”已经成为他留人生活中不可以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他留人“过七关”选定婚配对象，稳定婚姻关系 “过七关”的首要功能便是稳定婚姻关系，建立婚后和谐的性关系，为生育后代而选择婚配对象。由于从前他留山地处南方丝绸之路的要道，过往马帮很多，留在他留山过夜的也不少，而相比较而言他留人口较少，他留人为了保持其族群的纯洁性，实行内婚制并且用“过七关”这种严格的婚配对象选择方法使他留女子在很大程度上只能依赖他留男子并且嫁给他留男子，也使他留男子不敢长期外出而只能在家里守着妻子。他留人正是运用“过七关”的文化适应机制使他留家庭保持了稳定性，在他留山独特的社会文化和自然地理条件下，为他留人的纯正性提供了保证。 为了保证婚姻的稳定，他留人通过“过七关”仪式严格选择婚配对象，实行一夫一妻制，他留人在历史上和现在都不存在一夫多妻或是一妻多夫的现象。他留人实行和拥有较为自由的性权利，婚前又有“过七关”试婚，因而婚姻较为稳定。在他留人社区，一夫一妻制是唯一一种婚姻习俗或者是法律所允许的婚姻形式。“这可能是出于一种习惯势力；也可能是出于这样一种观念，即不能让有的人占有很多妻子，而使另一些娶不到妻子；还可能是出于一种情感，即感到一夫多妻制是对女性的冒犯；或者是出于对淫乱的谴责。”⑿一夫一妻制是人类婚姻的自然形式，他留社会由于男女两性的人数几乎是相等的，促使了一夫一妻制的产生。他留人之所以实行一夫一妻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由于顾及到了女人的情感需求，由于他们是通过“过七关”严格的步骤试婚出来的，具有很深的感情，使他们只能选择一个女人。除了顾及女人的感情之外，“性爱本身中的某些因素也会促使男子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专心于一个女人……人类的兴趣是扩散型的，但是最强烈的爱情则只会专注于一个人。”⒀“如果性爱中包含了从精神素质所产生的同情心和情感，夫妻之间就会出现一种精神的纽带，正是这种纽带导致了持久的一夫一妻关系。”⒁通过“过七关”建立的夫妻关系，他们的感情是深厚的，“过七关”对于他留人婚后婚姻生活的稳定起了很积极的作用。 （二）、他留人“过七关”建立和谐的人际关系，有利于社区的稳定 由于他留人“过七关”寻找婚配对象的机会是均等的，青年男女的数量大体上是相等的，所以他留人“过七关”时并不会起冲突，相反，由于男女之间有了亲密的接触，双方都有了较深的感情，即使没有最后成为夫妻也不会引发社区中男女关系的紧张，他留人通过“过七关”仪式建立的青年男女之间的较为亲密的关系，使他留社区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较浓而不冷淡，这方便了他们在日后的生活和生产中相互帮助共同发展，对于经济较为落后的他留社区的稳定和发展起了积极的作用。在以前他留山地处交通要道，然而他留山上的经济并不发达，农业生产水平很低，人们的生活条件较差，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中，他留人就形成了结婚时仪式简单，而且不用送嫁妆和聘礼的婚姻习俗，也使他留人的婚姻缺少了坚实的经济基础。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过七关”的文化适应机制，通过“过七关”严格的性行为的检验，使他留人的婚姻有了性的保障。他留人在选定正式的婚姻对象之前要跟七个不同的异性过夜，因而他留人对于婚配对象的性能力是很清楚的，其婚配对象的性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和自己的要求是相符合的，这对于婚后婚姻、家庭乃至社区的稳定都有积极的作用。没有嫁妆和聘礼等财产经济关系制约的婚姻关系是较为脆弱的，如果再没有严格的性行为的保障，他留人的婚姻关系将会是极不稳定的，对于社区的稳定也将会很不利，进而影响到社区的发展和他留人整个群体的繁衍。而且，他留人“过七关”仪式中七个男人或是七个女人的确定，也具有一定的特点，这些人一般都是与举行“过七关”仪式的他留男子或是女子及其亲属或者是朋友有着较好关系的他留人，这些人与举行“过七关”仪式的人原先就有着较好的人际关系，因而，在进行“过七关”仪式之后，不仅这些人与举行“过七关”仪式的人及其亲属朋友的关系更加友好而亲密，而且会使这些人之间也会产生友谊，由于有了共同的经历和话题，也会使这些人之间的人际关系更加和谐，可见，“过七关”仪式对于他留社区人际关系的调节以及社区的稳定都有良好的作用。 他留人“过七关”的实行有利于社区中人与人之间和谐关系的形成和发展，“过七关”对于每个成员都是平等的，任何一个人在实行成年礼之后都会和七个不同的异性相处过夜，只有过了七关之后才有资格正式恋爱，因而，他留社区中同龄人的关系是非常牢固的，而且人人都是如此，正基于此，他留社区中人与人的关系是融洽的。他留男女只要“过七关”找到意中人即可缔结婚约，男女之间婚姻关系的确立并不是由双方的近亲及双方所属群体决定的，只要婚配双方愿意就可以，女子在遇到男子的求婚时，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进行取舍。此外，在他留婚俗中，基本上都是无偿地允诺一桩婚事，在婚嫁中既不要聘金和彩礼，也不送嫁妆，而只是送十斤左右的“粑粑”，象征两人成婚后永远在一起，就象粑粑一样牢固，坚不可破。这是一种很自由的婚姻习俗，这种婚姻总的说情感的成分较多而缺乏相对应的约束和保障机制，容易因婚姻的脆弱出现离婚的现象。所以他留人才实行“过七关”严格的婚姻习俗，试图以性行为的强化来弥补因缺乏经济基础而导致的婚姻关系的脆弱性。 （三）、他留人“过七关”婚姻习俗较好地解决了私生子问题 他留青年女子“过七关”的具体时间是有选择的，她们一般都会选择在月经期进行“过七关”仪式，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女子怀孕的可能性，因而避免使他留社区中因为“过七关”而产生私生子问题。另外，在女子举行“过七关”仪式之后女子住进“夜各阳”的时间也都是选择在她们来月经的时候，穿上黑色麻布裙子住进“夜各阳”象征着这一时期她可以接待男人，可以与异性进行性的接触，而在非月经期她们则是穿白色的麻布裙子表示她们不能与男性发生性的接触，在他留社区，所有男人都知道这一习惯，他们也比较尊重女性，一般是不会出现为难女性的情况，因而，在婚前怀孕生子的情况是比较少见的，因而在他留社区中一般是没有私生子问题的。就是在以前，在他留社区中即使出现女子未婚生子的情况，也不会被族群中的人看不起，男人也会娶有小孩的女子为妻，认为她们有生育能力，能够生育后代，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他留社区的生殖崇拜，她们带过来的小孩也会被当作自己的小孩来养，长大后也一样能够与他的亲生子一样继承财产。因而，在他留社区，很少出现私生子问题，更不会出现因私生子问题而影响他留社区生活的情况，他留人的“过七关”婚姻习俗有着很强的调节能力。 四、结 语 婚姻习俗是某个族群所奉行的一种习俗，婚俗涉及人们的生理活动，还涉及人们的情感，意向和动机，婚俗对于其范围内的成员在性和财产经济等方面的权利和义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婚俗体现了一定历史时期人们的婚姻意识和婚姻行为，是这一特定时期人们思想意识和价值观念的集中反映，也是这一阶段人们的民族心理与文化传统的集中反映。他留人“过七关”婚姻习俗反映了他留人的族群意识和传统文化，他留婚俗因而也更多的象征着族群的情感和文化价值理念。“仪式，作为一种重要的文化现象和重要的符号系统，它本身也是文化以及符号演进和变迁的次生文化现象和次生符号系统。”⒂研究他留人“过七关”的仪式，使我们对他留人的族群情感和文化观念、价值取向有了深入的了解。婚俗因而也更多的象征着族群的情感和文化价值理念。 通过对永胜他留人“过七关”婚俗的调查和分析，结合人类学有关婚俗的理论，笔者作了以下的思考。1、性的选择。在他留人选择婚配对象的过程中，性的因素是最重要的，通过“过七关”，每个他留社区的人都对性有了最直接的感触，对于异性的美有了认识，经过比较之后他们将会选择对于自己最有刺激性的异性，并且与之结合组成家庭生育后代，因而，“过七关”是他留人对于性的向往和选择的象征，他留人正是通过性行为的加强，在婚前就建立牢固的性关系，他留人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因缺乏经济基础而带来的婚姻的不稳定，这恰好从另外一种角度验证了婚姻是性与经济的结合这一说法。2、试婚。他留人“过七关”之后才确定正式的婚配对象，可以说“过七关”是他留人试婚的一种方式。他留人希望通过试婚，在婚前就建立牢固的男女两性关系，以促使婚后婚姻和家庭的稳定，他留人婚前“过七关”的行为可以说是他们结婚前的一种准备，一种求偶方式，也是一种婚前的试婚。3、“过七关“婚俗促进了他留族群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趋于和谐和社区的稳定。没有嫁妆和聘礼等财产经济关系制约的婚姻关系是较为脆弱的，如果再没有严格的性行为的保障，他留人的婚姻关系将会是极不稳定的，对于社区的稳定也将会很不利，进而影响到社区的发展和他留人整个群体的繁衍。而“过七关”的出现则是从强化性行为的角度巩固了他留人的婚姻、家庭和亲属关系，进而使他留社区人际关系达到和谐，并使他留族群得到发展。“过七关”仪式并没有使他留人产生冲突，反而对于社区的稳定和社区中人际关系的和谐起了积极的作用，这正是“过七关”婚俗得以一直存在下来的原因。 致 谢 在论文结束的时候，我由衷的感谢瞿明安老师对于论文的完成给予的指导和帮助，感谢瞿老师在百忙中多次阅读论文并耐心指正论文不足之处，感谢瞿老师借给我象征和仪式方面的书籍使我的论文更具有专业性，并感谢我们系所有给过我帮助的老师。此外，我还要特别感谢六德乡政府给予我实习的机会，尤其要感谢乡政府的杨如刚老师在我实习期间给予的帮助，使我的论文写作有了很丰富的资料，也对于在他留山调查期间给予我帮助的所有人员表示诚挚的谢意。 注释： 参考文献： |